口拐出,诸爸问道:“怎么回事啊?”
“没事……爸,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?”
“明天。”
翌日,从出租车中钻出来时,烺烺的晨晖刚好打在诸小言的身上。
前面正是那座,由破落的宗室祠堂改建而成的非遗博物馆。但几日不见,竟已被修葺一番。
碧瓦朱甍,檐牙高啄,檐下四竖明柱油光鉴亮,柱后蹲两只雄壮威严的石狮,门旁挂一副笔走龙蛇的对联。
比上回寒酸的模样好看了一丢丢。
诸小言穿过人头攒动的门口,上前与保安打了声招呼,直接被放行。
展览厅在左,办公室在右。
过来看什么呢?她不知道,但一靠近这里,她愈发想念那把与她相处了三个月的龙泉古剑。
后来的它与将军还好吗?将军为她的死伤心了多久?诸事顺遂吗?她算是替它完成夙愿了吗?它的剑魂可以得到安息了吗?……
脚步左移,她缓缓向它走近。
璀璨灯光之下,它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,熠熠生辉。虽然剑鞘与剑柄皆腐化成木絮状,但剑面寒光闪闪,似乎还能削铁如泥、斩人如草。
看着它,将军抱着它擦拭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。那时候的将军多么爱惜它呀,连睡觉洗澡上茅厕都不舍得撒手。
走近细看,剑身上通过锻打而形成的一丝丝一缕缕的飘渺花纹,就像在深渊里潜伏着一条蛟龙。
寒光忽闪,蛟龙游动,如上回一样只发生了一瞬,仿佛这是个错觉——但又与上回不同,因为她没有再次被磕倒。
诸小言幽幽叹一口气,正要转身离开,忽然瞧见它旁边多出一块石碑。其上的碑文立时令她目瞪口呆:
此剑乃铸剑师秦子吟所赠。吾在白洲河大战中大获全胜,全因子吟之助。庆功宴当晚遭遇残余细作偷袭,亦得子吟替吾挡剑,然其被一剑穿胸而亡。此等大恩,每回忆起,心痛不已。特立此碑以念之。
上回过来明明没有这块石碑的!原来我……真的改变了历史?
震惊的诸小言目光一移落在旁边的文物说明上,前一回的“历史不详”也被替代为:“出土于一个靖朝将军之墓,墓内合葬的尸骸据推测正是铸剑师秦子吟的。该剑历经千年……”
没想到啊,他竟然还与我合葬了。诸小言一时百感交集,鼻酸泛泪。
待在军营的三个月里,他从开始时怀疑她误解她,到保护她温和待她。但虽然一起经历风风雨雨刀光剑影,她只是受制于古剑去帮他,始终渴望回到现代,只当自己是那时代的过客。
现在,发现被他这般惦记,还是让她颇为感动的。
一波人流忽然从旁涌来,把她撞回现实。猝不及防地,她被底下什么东西一绊,直直向另一旁的展柜磕去。
“啊”一声惊叫响起,周围人寻声而望,顺着惊叫人的目光看见地上躺着个一动不动的女子。
“又有人晕倒了!”一群年轻人如浪潮围拢过来,“咔嚓咔嚓”第一时间拍照留存。
“都出血了,赶紧打吧。”
“太玄乎了,又是撞到额头!”
“该不会又来一个假的脑死亡吧?”
一个稍大胆的人上前拍拍她,“喂,你没事吧?你没事吧?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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