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利院的小礼堂,黑漆漆的一片,只有旁边的几扇窗户透下来的光线。
江沉还是窝在上次的椅子里,远远看着像是与黑暗隐成了一片。
宋韵刚到就遇见了院长,她还记得她急切的语气。
“小江同学在小礼堂坐了好久,他看上去好难过,你跟他好好谈一下,这世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,你们都还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。”
身边椅子坐下发出的响动,江沉的眼睛都没睁一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看都不看就知道是我?”
“你的气味,一闻就知道是你。”
“有吗?”
宋韵抬起手皱着鼻子嗅了嗅,用的很大众的洗衣液,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香味了,而且非常非常的淡,哪有什么味道。
江沉被她逗得笑出了声,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“小傻子。”
谁也不愿意被这样叫,眼看宋韵的皱着眉瞪他了,他才忙解释道:“与其说是味道,不如说是种很安心的感觉吧。”
“好像和你待在一起就很舒服,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很自在。”
江沉此时脸上的表情温柔得腻人,深邃的眸眼像要把人沉溺在其中。
宋韵看得懂也听得懂他的意思,哪怕什么都没说明白,还是让他俩心照不宣。
默了半晌,宋韵还是开口打破了这氛围,因为开了振动的手机快把她的腿震麻了。
“你还好吗?”
“嗯。”鼻间发出一声轻哼,脑袋靠在椅背,无奈地望着天花板:“这件事迟早会被捅出来,但是真的被知道了还挺烦的。”
“李老师已经跟叔叔阿姨了解了事情的原委,学校也知道了,明天会在晨会上把这件事情说清楚的……”
江沉依旧没有动,没有说话。
“江沉,叔叔阿姨都很担心你,尽管我已经和他们说过找到你了,但是他们还是一直在给我打电话发短信。”
宋韵拿出了自己还在拼命震动的手机,微弱的蓝光照在江沉的侧脸,他终于有反应,头转了过来。
“你说他们是爱我的吗?”
他眼神充满了迷茫,不自信,甚至有一些怯懦,宋韵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这些交杂的情绪,他应该是那个永远目中无人什么也难不倒的那个臭屁小孩,鼻子有一点酸酸的,微微的有点点心疼。
“我好像跟你说过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,那时候太小真的我都没了印象,只记得妈妈会做好很香很香的饭菜,会等着爸爸下班回来,他会给妈妈一个吻,会抱着我把我举得很高很高,他会用有些扎人的下巴来逗我。”
“后来有一天我们家来了很多很多人,他们围都着我,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,小时候我不懂,后来我知道了那是可怜,对失去双亲的稚子的怜悯。那天我找啊找,等啊等,好久好久都没有等到他们。”
“奶奶说他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不够乖不够听话,为什么他们没带我去,为什么他们还不回来。”
温凉的手指轻轻挨上她的脸颊擦去滚烫的泪珠,宋韵不知不觉中早已泪流满面。
“虽然他们离开了太久的时间,久到我只能看着照片去回想他们的样子,但是我知道他们是爱我的。”
江沉很心疼眼前这个女孩,特别心疼,他想抱抱她,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。
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单薄,还要柔软。
宋韵把头埋进他的胸前,闷闷的声音还带着哭腔。
“江沉,你的父母很爱你,他们只是没能用对方式,请不要怀疑他们的爱好吗?”
闷闷的声音隔着衣物也直接撞进了他的心里,江沉第一次反思自己就,造成如今的局面或许他自己也有问题。
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,尽管已经知道自己儿子没事但是江母还是一直守在门边等着他回来。
见到江沉的时候就激动得从老远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。
“对不起儿子,对不起对不起,是妈妈不好是妈妈不好……”
江沉有些来不及反应,脸上尽是茫然无措,回过头看了看躲在后面眼眶红红的宋韵。
她用嘴型告诉他,去吧!
江沉抬起手拍了拍哭得成泪人的自家母亲的背。
“妈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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