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动的火堆将冰冷的山洞染上一丝温度,几件衣物量在几根木棍上,已经被烘得半干,仅着单衣的宋韵坐在火堆前。
伤口已被抱扎处理好的顾昀,在草堆里悠悠醒来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。
想起身却不慎扯到了伤口,倒吸了一口凉气,细微的声响还是惊动了宋韵。
见宋韵回过身,顾昀虽然很感谢眼前这个女子救了他,但眼里的戒备依旧没有松过。
“顾某谢过姑娘救命之恩,不知姑娘为何只身出现在这荒林之中?”
宋韵看着他这么紧张试探自己的样子。不禁笑出了声,不过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克制住了自己的笑。
“主上,是奴婢。”
熟悉的淡淡音调响起,原是自己人,心下松了些,不过也是有些惊讶的。
“宋韵?是你?!”
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庞,有些自嘲地笑了笑:“十三入宫,如今也二十有一,戴着面具太久了,奴婢也都快忘了自己的模样了。”
“你怎不在欣妃身边?怎会只身出现在断崖之下?”
“欣妃想要同愉妃那样的狐裘,让奴婢来山里猎,不过奴婢手脚笨一路上也没甚收获,之后误入了水潭不想竟遇到了主上。”
宋韵的神色有一丝紧张:“不知主上遇到了何事?怎会伤得如此?暗卫怎么也没保护好主上?”
“咳咳……”顾昀轻咳了两声,宋韵忙上前把他扶起来些,自已靠在他的身后充当肉垫。
“主上伤得有些重,奴婢怕撑不到走出去,便随意找了简陋的山洞先将主上的伤势处理了,望主上莫怪!”
背后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,让顾昀的耳尖红了红。
“咳,你做得很好。”
宋韵顿了顿,伸手稍稍扶住了些顾昀才开口。
“主上,您坐稳些,奴婢去放信号弹,让暗卫们好寻来。”
温热的触感离开,顾昀的心中不知怎的有一瞬的失落。
轰隆——轰隆隆——
几道惊雷炸起,还没走出洞口的宋韵被吓了一跳,随后而来的便是瓢泼大雨。
天助我也,面上却是一副无奈状。
“主上,看来还得委屈您在这山洞里多待一阵了,雷大雨大,恐怕信号弹放出去也没用,只好等雨小了再说。”
顾昀看着洞口大得惊人的雨幕,眉头紧皱,满是担忧。
“这天气太反常,早入了秋还有如此大的暴雨,百姓恐遭灾害。”
宋韵从噗噗沸腾的铁锅内舀了碗热鱼汤,递到了顾昀跟前。
“这山洞中应该是有猎户留下的锅碗,奴婢已经用沸水烫过,只是有些简陋,主上请将就一番。”
浓白的鱼汤散发着鲜美的香气,勾得五脏府打起了响鼓。
宋韵吹了吹手中的汤碗,放在了石床边,靠在了顾昀的身后,端起汤碗吹了吹,递到了他的唇边。
顾昀想接过,但肩膀的伤让他的左手无法动弹,右手臂上的伤口也溢出了些血迹,宋韵忙制住他的手。
“主上的伤重不宜乱动,金疮药奴婢带的也不多,主上还请迁就一下,这些事奴婢做惯了的。”
听到这话顾昀也没再挣扎,喝着递在了嘴边的鱼汤。
没有盐味,虽然有野姜去腥,可寡淡的滋味还是让顾昀喝了两口便摇头拒绝了。
“主上,荒郊野外没甚材料是有些难以下咽,可您失血太多,望主上再吃些。”
靠在他身后,气息打在耳畔,呵气如兰,淡淡的女子气息将他包围,无奈点了点头,又就着碗喝了大半,嘴里都是寡淡的味道还充斥着丝丝鱼腥,顾昀实在吃不下了,便摇头拒绝。
宋韵放下了碗,也不强求,环抱着顾昀,慢慢将他放平在干草堆里。
取下烘干了的衣服给他盖好,又在山洞洒上一圈驱虫药粉后静静的坐在火堆旁。
静谧的空间里只有淅沥沥的雨声。
“你不吃吗?”
顾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,宋韵侧过身子,半张脸隐在火光之后,不知怎的他只觉得这样的她看着很落寞。
“这是给主上准备的,奴婢不能食,路上寻了些野果果腹足以。”
顾昀的心好像被更了一下,大燕主子的吃食做奴才的是不能碰的,哪怕是残羹,除非是主子赏的。
而此时此刻,他说不出赏赐那样的话语。
“主上,早些歇息吧,奴婢会在这儿守着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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