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气自然,五娘却敏锐的察觉到不对,
“那表哥呢?”
五娘松开扒着他的手,绕到他面前仰头问他。
“我已有恩师,不便再拜入伊耆先生门下。”宋子钰抬手替她挽了下碎发,轻声解释,“先生与我恩师是旧识,便没再提及此事。不过先生要我同晟芮一同听他讲经授课。”
他语气轻描淡写,但是短短几句话五娘也足以想见他的恩师亦非常人。
远处熙攘的人走的越发近,隐约能听到人们嘈杂的对话。
“就在前面,应该是那片莲花池。”
“刚才有人喊救命,哎,怎么没声音了?快些快些!”
都是苏昱衡刚才放声高呼喊来的人。
五娘微微蹙眉,她握住宋子钰的手走远些。
走了好一会,四周人也渐少,游园很大,其间湖池遍布,还有随处可见的游廊的拱桥,桥边有杨柳垂下,随风摆动。
平日里此地四处都人多且热闹,今日许是因为诗会,人们都聚齐到游园正中的大展台那边看才子佳人吟诗作对去了。
宋子钰低声问她,“五娘为何要推他入水?”
他语气平和,其实只是简单的问句。
但五娘瞬间就像炸了毛似的,偏了头去看他,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盯着他清俊的侧颜,一连串儿的问出来,“表哥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在怪我行事不妥?是在为苏昱衡打抱不平吗?”
她说着,一幅气鼓鼓的模样甩开宋子钰的手,侧过身去和他怄气,她扯了柳枝下来绕在手中把玩。
宋子钰沉默一瞬,他凝视她背影,声音微黯,“表妹分明知我不是此意。”
他眼里瞧的明白,她不想他问苏昱衡和她之间有什么事,故而佯装恼怒,想借故卸了这个话题。
可惜藏的拙劣,宋子钰难得没有顺着她的意思,不依不饶的点破她伪装。
“他是不是拿事要挟你了。”
宋子钰不傻,更何况在任何相关五娘的事情上他早已经不自觉的格外留神。
从初见苏昱衡跟在五娘身后时,他就觉察到不对劲。
后来细细回想,五娘来书房寻他那日,苏昱衡曾说要来寻他还书,很容易就能将前因后果串联在一起。
宋子钰只恼自己为何没有早些发现,也庆幸五娘年纪虽小,却不是软善可欺的,不会由着苏昱衡那等小人要挟摆布。
他执意要把事情开诚布公的来谈,语气有些强硬。
五娘感到新鲜的同时,也有些没心没肺的觉着他小题大做。
她点点头,对宋子钰的话不置可否。五娘玩腻了手上柳条,神色懒洋洋的又想去抱宋子钰。
她喜欢抱着他,看见宋子钰就想同他亲近。
宋子钰微微避开,他不去看五娘控诉的眼神,视线落在她背后柳树粗壮的树身上,声音没什么起伏,眼底微凉,“为何不告诉我?”
他不让她抱,还揪着小事不放,五娘有些不悦。
其实刚开始他拒绝她是常有的,那时五娘毫不在意,可最近他对她百依百顺,柔声细语的,突然间又开始避开她的亲近。
五娘心里不舒服,娇小姐的脾气上来同时还夹杂着些许委屈,她扬起手中柳条看似用力的往宋子钰腰间一抽。
他不闪也不避,生生受了她胡闹,甚至眼也不眨的直视五娘,他双手握住五娘小巧的肩头,郑重且认真的缓声和她说,“我会担心。”
“我会担心你,五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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