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衡离去之后,周掌柜脸上的淡定消失不见,小心翼翼地将白糖收起来揣在怀里,匆忙登上马车便往西华门而去,曾府便在那边。
果然他进去客厅,便看到曽公亮一个人在那里自斟自饮呢,一副自得其乐的惬意。
他伸手拿起盒子,快步走出客厅,走下台阶进入院子里,把白糖放在台阶上,在阳光照射下,撅起屁股仔细端详。
周掌柜原叫周桂平,是曽公亮小时候的朋友。
周掌柜听了这话,却是斟酌了一番道:“贵贤仲想要寻找名师……章相公岂不是更好的选择?”
章衡苦笑道:“族祖自然是爱护后辈,但族祖因为是南人宰相,所以……”
“嘿,周掌柜,怎么今日有空回来?”
章衡将自身底细给露出来,周掌柜与他的态度便亲近了许多,曽公亮是闽人,周掌柜自然也是闽人,现在得知章衡也是闽人,自然多了几分亲近。
门子惊讶道。
周掌柜的意思是,现如今只要读书,中了进士之后,谁管你是嫡系旁系。
周桂平笑道:“老爷,再敢想一点。”
门子嗨了一声道:“你赶巧了,老爷刚刚回来,你自个进去吧。”
周掌柜一下肃然起敬:“原来是章相族人,怪不得风采过人啊。”
章衡拱手笑道:“浦城章氏。”
他用挑茶的勺子轻挑了一些含进口中,微微眯眼,下一刻眼睛瞪得极大:“这是纯度极高的白糖!”
周掌柜笑道:“老爷是知制诰,您不是衙内的话,那汴京城也没有几个衙内了。”
章衡舒了一口气道:“周掌柜能够理解就好。”
曽公亮看到周掌柜,眼睛一亮:“桂平来了,又收到什么好东西了?”
周掌柜赶紧进客堂,他知道曽公亮只要一回家,要么呆在书房看他收藏的宝贝,要么便在客厅喝他的茶——在喝茶这个事情上,闽人自有一番执着。
章衡摇头笑道:“只是旁系,不敢高攀。”
曽公亮哈哈笑答:“你这让我如何猜的着,赶紧拿出来,别来消遣我!”
北苑茶出产自建州,建州便是闽地。
他一进去便碰到了曽公亮的次子曾孝宽,曾孝宽见到周掌柜,礼貌打了个招呼:“周叔你来了?”
曾孝宽只是摆手自去了。
在阳光下,白糖显得晶莹剔透,如同冰霜一般,竟然找不出半点的瑕疵。
周掌柜赶紧将盒子拿出,小心翼翼地打开,掀开油纸包,曽公亮一看也是惊咦了一声:“这是……”
周掌柜没有多聊,便赶紧进去,他是曾家带过来的老人,只要后宅不要乱窜,其余地方尽皆去得。
章衡没有把话说全,但周掌柜却是意会了,点点头道:“章相公的确是比较爱惜羽毛。”
曽公亮急道:“还卖什么关子啊,赶紧说!”
周桂平见曽公亮真急了,这才将来龙去脉给说清楚了,听完之后,曽公亮满面都是喜意:“你的意思是,只要我将他们兄弟三个收下,这白糖制法便是我的了?”
周桂平迟疑着,但还是点点头:“虽然没有这么说,但意思是这个意思,具体如何,还得详细谈,只是,一下子收下三名弟子……“
曽公亮不以为意摆摆手:“收弟子而已,我会送他们进国子监,闲时候给他们讲讲课,勉励一下即可,也不用花太多心思的,都是等闲事尔,而这白糖制法,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,现在市面上的白砂糖冰糖的,比起这个,简直就是垃圾!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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