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修不会游泳,不过这也已经不是问题了,松油的密度比水更小,就算是涉水的天才泡在里面,也只能在大自然的伟力下不受控制地沉入池底。要在水下救起只比自己体重稍轻一些的陆盈盈,在短暂的时间内找到龙玉的具体位置,还要想办法原路爬上来,即便是少年有龙人血统加身,这也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。
小龙人抬起头来,望向正用刀刃拦在自己面前的庄暮。他没有任何言语,眼中却早已被无名的业火所填满。不过此刻并不是拼命的时候,从女孩落水的位置浮上来的气泡正急速变得微弱起来,留给卢修决断的时间已然所剩无几。
少年一咬牙,就像忘记了自己不擅游水和已经受伤的事实一般,他没有丝毫迟疑,矮下身子避过庄暮的刀锋,狼狈而义无反顾地滚进了满舱的松油之中。
“咕嘟……”
粘稠的油脂在入水的瞬间就迅速地从盔甲的缝隙中钻进来,浸透了少年内衬的每一寸布片。滑腻的液体顺着卢修的鼻孔和耳朵一股脑地灌进去,纵然他已经在滚落之前吸了一大口气,但没有游水经验的少年还是在本能的恐惧中泄掉了一部分存气。他赶忙以手掩口,才勉强屏住呼吸,没有一下子呛进满肺的油脂。
少年试探着在水下睁开眼睛,但只能见到面前黑乎乎的一片。舱体是密封的,只有头顶上微弱的火把还能传来些许的亮光,不过这远远不够。他试着集中精力,双眼在黑暗中微微泛起红光,四下的环境终于变得稍微清晰起来,但也只能仅此而已了。手指和腿部的伤痛,以及沉在水中的恐惧感,让他再难更进一步地调动赤瞳的能力,只能看清周身三五米的情况。
两层船舱之间的区域并不宽敞,周围尽是支撑船体的木梁和船骨。卢修一手拉住身旁的一块长梁,止住自己下落的趋势,在水中找到了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。他的手脚仍然笨拙而不自然地划动着,似是在担心会坠落沉底。卢修费力地向下望去,脚下水底却没有沉落的陆盈盈的踪迹,他只好一边攀着船梁横向移动,一边寻找女孩的所在。
或许是运气使然,不消多时,数道船梁后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光亮。少年循着光亮钻过数层木质结构,终于在靠近船头的一侧看到了小书士的身影。
女孩没有失去意识,而是四肢攀着一块木梁悬在水中。卢修大喜过望,口中的气泡嘟嘟地冒个不停,竟是想要喊出声来,却是忘了自己正在水面以下。他慌忙地堵住嘴巴,猿猴般拽着一根根的船梁移动着来到陆盈盈身边。
靠近了女孩后他才发现,那一丝微光是面前的一块头颅大的不规则晶体发出来的。晶体呈青黑色,和普通的煤炭没有什么区别,却诡异地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青蓝色光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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