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柳面上的恭顺之色渐渐消失,居然显露几分得意几分高兴来,再次提道,“奴婢出阁在即,想最后侍候小姐一天!”
绿柳并不在乎卫思辰的答复,自顾着走上前,想要搀扶卫思辰上马车。莫淮笑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,等到绿柳的手搁到卫思辰的手腕上时,他便自然地放开了卫思辰,眼底掠过一抹精光。
果然,绿柳对于莫淮笑放开卫思辰,微微一愣!
卫思辰一直低垂着头,琢磨着绿柳的话,渐渐地琢磨出一股不同的味道来,直让她手足冰凉。
“小姐莫不是受寒了?”
绿柳皱眉,马车旁边机灵的小丫鬟,便钻进了马车,拿了件大衾,递过来。绿柳一如既往地侍候着卫思辰披上,还特意拢紧了领口。
此时的绿柳,举手投足,再不是昔日那个机灵活泼的丫鬟模样,反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高贵风华,一个动作,一个眼神,都传达了她的高高在上。
“我没事!”
卫思辰裹紧了身上的大衾,站在人群里,就好像怪物一般,身旁经过的人,都会瞄上一眼这个在如此温暖的日子里,还穿着大衾的怪女人。
“湉湉,我们还是回驿馆去吧!”
莫淮笑满脸心疼地将卫思辰抱起来,走上马车,动作轻柔,好像抱着举世无双的瑰宝。
卫思辰在莫淮笑怀里挣扎了两下,两人四目相对,卫思辰眨着眼,不是要去见杯雪公子么?
莫淮笑俯下身,不顾这是人来人往的城门口,在卫思辰隔着面纱的额头,落下一吻,眼中泛着笑意。
一直跟在他们身侧的绿柳,看着两人情深意浓,脸上竟然流露出几许开心,颇有松一口气的感觉。
卫思辰掀开车帘,调皮地往外翘望,马车后,有好些人,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,却是步子稳健,目露精光,散布成一个扇形,默默地守卫着马车。
这绝不是莫淮笑的人,那么,便只能是绿柳带来的人马。
“湉湉!”莫淮笑斥责道,颇有些不满卫思辰每次坐马车,都如此不规矩。
“铭城还是那么热闹!”卫思辰暗暗在莫淮笑手上一捏,示意他往外看,一边感叹道,“要是师傅在就好了,他老人家在的地方,笑声不断,乐趣横生!”
莫淮笑稳如泰山,目不斜视,倒是凌三贤,好奇地将头探向窗外。
“辰嫂嫂,你师傅到底去哪里了?”凌三贤纳闷地问,“若是去年他在,福王爷哪里敢动你一根手指头!”
卫思辰伤感地摇头,自从她和师兄决裂,天七出现的次数便越来越少,一年后,不知所踪!她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,一无所获,但心底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,天七一直在一个地方,等着她去找他!
“贤王爷,我师傅生平最喜欢作弄人,你不会是皮痒痒,想要被修理吧?”卫思辰的目光,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凌三贤,嘴角的笑意加深。
凌三贤想起被卫思辰捉弄的那段日子,那些捉弄人的把戏层出不穷,有时候是下些奇奇怪怪的毒药,让他不受控制地做一些出格的事情;有时候是一觉睡醒,发现躺在城外破庙的乞丐堆里,被一堆乞丐虎视眈眈;有时候是城中泼辣的寡妇娘子发现自己的荷包不见了,被人引导着,在他身上找到;有时候,好不容易遇到一位温柔漂亮的姑娘主动搭讪,下一刻,他就成了当街非礼良家妇女的恶霸;更有甚者,他去参加名媛们的赏花会,居然衣衫碎裂,若不是他机警,扑通一声跳进旁边的荷塘,现在早就身败名裂!
凌三贤脸色瞬变,像被人蛰着似的,想要将身子挪动得远离卫思辰,可怜马车内就那么大的地方,如今坐了四个人,没留神,一头栽进了绿柳的怀里,温香软玉正沉浸其中的时候,脸上已经被重重打了两巴掌。
“无耻!”绿柳表现出高贵凛然,不容侵犯的模样,避之不及地往马车门的方向挪了挪。
“十三弟!”莫淮笑厉声道,“快向绿柳姑娘道歉!”
凌三贤委屈地抬起头,看着面前瑟缩着,目光怯怯的绿柳,真有找块豆腐撞死的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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