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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0年4月,南河省海州市张庄县小李村。/p
李大壮一大早就去地里转了一圈,等着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/p
到了屋头,就碰见弓着腰在菜园收拾的亲妈张贵芬。/p
张贵芬已经六十来岁了,这年岁听说在城里已经能吃上退休饭,但在农村,还是要干活的。/p
李大壮快走了几步,一边进菜园,一边说:“妈,让我来就是。“/p
张贵芬挺起了腰,站了好一会儿,眼前才由黑变亮,这会儿李大壮已经接过了锄头,开始翻土。/p
她就站在旁边问:“地里怎么样?“/p
李大壮头低低的,声音里充满了无奈:“还能咋样,天这么旱,正是长苗的时候,从去年冬天就没下雨了。咱村的地又在河道下游,前面几个村为了浇地都做了土坝截留了,就靠压水井挑水浇地哪够?我看今年不成了。“/p
张贵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?/p
她只是还抱着点希望罢了。/p
她也担心,但这个时候,却不能再给儿子添乱,而是问:“老支书怎么说?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!这是不给咱们村活路。“/p
李大壮叹口气:“老支书都往几个村跑了好几趟了,人家嘴巴上说得好,都是兄弟村,不会这么干,可是土坝是一点不拆,只是好听罢了。这时候,都想着自己的地,哪里顾得上咱们?“/p
张贵芬听着就生气,“他们怎么能这样?就不怕咱们告到公社里去!?“/p
李大壮终于将这一分地锄完了,停了下来,抱着锄头跟他娘讲:“妈,现在公社不好用了,你忘了上面出台的文件,要搞经济。现在挣钱是最重要的。“/p
“咱们上游的几个村,小王村烧砖,大杨树村卖腐竹,柳河村更厉害,拉了生产线做零配件,人家都挣大钱了,也是县里的标兵。只有咱们村,老支书胆小管得严,啥也不让干,现在穷的叮当响,人家才不怕咱呢。“/p
一听开厂子的事儿,张贵芬也没话说了,她劝道:“别怪老支书,岁数大经历得多,他有他的道理。“/p
李大壮心想:穷的媳妇都娶不上了,要道理有什么用。/p
不过这个跟老一辈的人说不清,他扭头问起了家里的事儿,“晴晴醒了吗?“/p
晴晴就是张贵芬的大女儿,李大壮姐姐李红梅的独女。/p
提到外孙女,张贵芬眉间皱得更厉害了,“还睡着。你说这造的什么孽啊。我恨不得扒了老何家的坟,问问何老实,怎么教的儿子!“/p
老太太说的是李家的一桩伤心事。/p
这事儿其实一开始,还是一件喜事呢。/p
当年李大壮的父亲李楠和在家里的日子过不下去了,就去闯了关东。路上认识了隔壁柳河村的何老实。/p
两个人是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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